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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仙俚歌

选择阅读字体大小:[ ] 时间:2015年06月16日 10:42 来源:原创 投稿 作者:罗沧 终审编辑:心雅文学网

 莆仙俚歌

罗沧

    我国福建省东南沿海中部的莆田市,有湄洲湾、平海湾和兴化湾三大海湾。不但莆田是八闽名郡之一,而且是福建省政府公布的首批省级历史文化名城之一。莆田地区文物古迹众多,有风景名胜和文物古迹多达二百五十处,现今留存了以妈祖、南少林、莆仙戏和三清殿为代表的文化遗产,乃是福建省历史文化名城之一。

    我国福建省莆田市,古称为“兴安”和“兴化”,又雅称为“莆仙”和“莆阳”。莆田民族艺术文化自古发达,不但文物彰明而遐迩闻名,而且素有“海滨邹鲁”和“文献名邦”的美誉。

莆田有着悠久的历史,这片钟灵毓秀之地,从各个方面吸引了众多文人雅士来云集。文人雅士或吟诗作赋,或秉笔著述,从而留下了许多传世佳作。莆田的那些体坛健儿,频频捧金摘银,创造了许多运动项目的纪录。而被誉为“宋元南戏的活化石”之“莆仙戏曲”,更是推陈出新,多次进京献演而誉满京华。那些笔补造化的书法艺术、巧夺天工的工艺美术、惟妙惟肖的摄影艺术和形神兼备的国画艺术,更是充分展现了莆田艺术文化的无穷魅力。莆田这些百花齐放的文化艺术,从而为莆田赢来了“绘画画乡”、“摄影之乡”、“田径之乡”、“武术之乡”和“戏剧之乡”的崇高美誉。

    唐代刘禹锡《插田歌引》云:“偶登郡楼,适有所感,遂书其事为俚歌,以俟采诗者。”何为“俚歌”?所谓“俚歌”,乃是泛指通俗浅近的民间歌曲,或特指福建省的莆仙俚歌。我国福建省的“莆仙俚歌”,又称“梆鼓咚”、“咚鼓”、“咚鼓当”、“盲鼓”和“乞丐歌”。在1949年新中国成立以后,改作如今通俗名称为“俚歌”。

    我们来考查莆仙俚歌的发源地,乃是在福建省莆田市北部的广袤山区。这块地方有着飞瀑天下奇的九鲤湖、怪石嶙峋的永兴岩、山水俱佳的菜溪岩和小武夷之称的麦斜岩等,真可谓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片灵山秀水抚育了林居裔造反于惠政桥头,宋代郑樵数十年著书立说于草堂,宋代朱熹讲学的兴山书院。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山里民众,在沉闷中激发了潜藏在心中的各种酸甜苦辣,随时随地吼出一声长语来抒发心中悲欢离合的思想感情,从而让一种具有活力的表现,一首情感的赞歌,一个动人的故事,都为莆仙俚歌产生提供了不可缺少的各种题材。

    莆仙俚歌的历史源远流长,据有关文献的记载,俚歌发端于宋代。北宋苏轼《和王胜之·其三》云:“要知太守怜孤客,不惜《阳春》和俚歌。”南宋著名诗人陆游在其《小舟游近村舍舟步归》里所云:“斜阳古柳赵家庄,负鼓盲翁正作场。死后是非谁管得,满村听说蔡中郎。”明代黄溥在其《闲中古今录》里所云:“元末永嘉高明,字则成。……因刘后村有‘死后是非谁管得,满村听说蔡中郎’之句,因编《琵琶记》,用雪伯喈之耻。”陆放翁在这首诗歌里,对当时莆田盲翁负鼓唱说南戏剧目《赵贞女》的故事,从侧面作了具体形象的描述。我们据此得知在宋朝时的莆仙一带,已经形成了俚歌的演唱形式,并且能够演唱出一大段的动人故事。

    莆仙俚歌却以莆田地区为中心辐射,主要流行传唱于福清、惠安、莆田、仙游、永春和永泰等各个地方,以及莆田市周边的莆仙方言区域。莆仙俚歌的说唱形式简单活泼,乐器伴奏清新明快,在城乡的街头巷尾,或在地头田间和桥头树下,均可作为表演说唱的场地。

莆仙俚歌的板鼓唱,因由两片竹板和一个竹筒鼓为乐器伴奏而得名。莆仙板鼓唱属于渔鼓道情的一个支派,乃是流行于莆仙方言区的一种说唱曲艺。原为是瞽鼓者四处飘零而卖艺为生,后来因广大群众非常喜爱,时常在各楼下、桥头、庭前或巷口围坐说唱,逐渐变为民众自唱自娱的一种说唱艺术形式。莆仙俚歌随常由业余创作者编写歌词,说唱时以筒板和渔鼓为伴奏乐器。莆仙俚歌的唱词乃是七言韵律句式,主要内容多是来自民间传说或戏曲故事。

    1949年新中国建立以后,在中国共产党的“双百”方针和“二为”方向的指引思想下,莆仙俚歌如雨后春笋纷纷面世。党和地方政府多次组织民间文艺家挖掘整理俚歌,并将能够表达百姓喜闻乐见的俚歌曲艺形式,正式搬上文艺表演的舞台,还对莆仙俚歌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莆仙俚歌说唱的艺术形式,由原来的单人演唱发展为对唱、群唱、坐唱和表演唱多种形式,并且还加上了小型乐队来伴奏。俚歌说唱从单一内容,增加了歌颂党、歌颂新生活、歌唱人民当家作主、歌唱可爱家乡和新人新事新风尚等新的内容题材。

    自从1958年起,文艺工作者对莆仙俚歌进行了许多改造创新,并以莆仙戏音乐为主旋律来配曲,保留了竹板和筒鼓伴唱,加入民族器乐小乐队伴唱,并且取名为“板鼓唱”。莆仙俚歌以二人或多人来表演,加入动作和变换台位。板鼓唱无论从内容到形式,都比原有俚歌得到了进一步发展,从而给诸多观众带来了新鲜感,故而成为走红一时的新莆仙俚歌。板鼓唱不但在唱腔、表演、舞台调度和配器设计等诸方面,都得到了进一步创新,而且艺术品位也得到了进一步提高,从而成为莆仙方言区一种广泛流行的曲艺新剧目。虽然板鼓唱在艺术表演上取得了很大成就,但是莆仙俚歌并不因有板鼓唱的产生而走向消亡。

    1979年期间,莆仙俚歌还在莆仙戏剧目《状元与乞丐》里表演成功,并且进京演出荣获全国优秀奖,从而轰动了首都的整个剧坛。其中引进一段莆仙俚歌,使全剧生辉不少,起到了画龙点晴的表达效果。如今在莆仙舞台上演出了一批板鼓唱好节目,涵江夕阳红的《99喜燕归》板鼓唱,获得省老年人文艺会演银奖。而今莆仙俚歌不但还在有线广播、电视台上进行播放,而且政府和民间也在组织俚歌的创作,并且参加省市和全国文艺会演而多次获奖,从而受到国内有关领导和专家的一致高度好评。

    上世纪福建莆仙地区的众多山民们,跟随莆田革命先驱者陈国柱闹革命时,他们游击在各山头上高唱着俚歌:“唱支俚歌壮斗志,九坑战场上宫住。穷苦队伍像太阳,土豪劣绅惊破头。绝不屈服无畏惧,英勇战斗破敌去。”这首俚歌表达了他们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和坚定信心与豪迈气概,从而感动了许多贫苦山民前仆后继地参加到闽中革命斗争事业中。又在正月攻打涵江警察所时,他们高唱道俚歌:“正月初四阿妹做大岁,初五阿郎搞分配。初六涵头相约定,杀只死猪祭祖公。”如有小伙子要是在那条山路上,遇到上一个让自己心爱的意中人,他们就会将身子藏在山坳中,然后拉开粗犷的嗓门高唱俚歌:“山路如线见阿妹,牵动阿哥来相会,心里有话对妹讲,油菜开花需蜂蝶,慢火煮茶渐渐浓。”这俚歌宛如最神奇的媒婆一样,会将一个其貌不扬而嗓门好的小伙子,能够赢得意中人的青睐,从而使俚歌成了穿针引线的红娘,最终却会成就一段美好良缘。而今莆仙地区一些山里俚歌的爱好者,还会把一些山里俚歌录入唱片中,如遇到在节庆或红白喜事当时,放在收录机里配上喇叭音响,从而让整个村庄都回荡在悠扬歌声里。诸如此类的莆仙俚歌事例,充分展现出了莆仙俚歌艺术的无穷魅力。

    莆仙俚歌自从宋朝起到如今,一直在莆仙地区民间流传而经久不衰。在中国抗日战争时期,莆仙地区广大民众就用莆仙俚歌来宣传抗日活动,不但能够积极支援前线,而且激励军民的抗战士气和爱国热情。此时莆仙俚歌还远渡南洋,并激励广大爱国侨胞,同仇敌忾地团结起来抗日。有许多莆仙俚歌的说唱艺人,还在南洋侨居地收徒并传艺,将莆仙俚歌的民间说唱曲艺,流传到东南亚许多国家或地区,从而使莆仙俚歌在海内外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巨大影响。

    莆仙俚歌的表演形式活泼轻快,让广大群众喜闻乐见。那些抑扬顿挫而浓烈乡土气息的韵味,与曲折离奇的故事情节而极其富有艺术感染力。莆仙俚歌发源于莆仙地区的民间,不但是中国民间说唱文学的一枝独秀,而且是汉族方言叙事诗的一朵奇葩。莆仙俚歌形式较为简单,通常说唱时不用任何乐器伴奏,一般只用两块竹板和筒鼓来着轻音伴唱。莆仙俚歌唱词所用莆仙地区方言,词句具有粗犷、活泼、简炼和口语化的特点。莆仙俚歌唱词通常是七字一句,每四句为一小段。如是散曲短篇劝世歌,全篇只有几十句。若是长篇叙事诗,多数有四五百句,少数则有一千余句。如是多段长篇叙事诗,不但所叙述的故事完整,而且情节形象生动,在分段抽述与上下连贯上要衔接清楚,从而构成一个完整的口头说唱艺术形式。

    莆仙俚歌原本是由盲人来说唱,完全就是靠跟师学艺。莆仙俚歌只能是师傅口头传授,依靠学徒来死记硬背,能够流畅背唱就是出师有名了。莆仙俚歌讲究音节的韵律和句末的押韵,因而极其富有浓烈的乡土韵味。莆仙俚歌音乐的感染力十分强烈,就是在盲人表演说唱时,说唱者左手捏竹板打拍,左腋下挟筒鼓,右手中指击鼓,食指和无名指配合按抑来掌握顿挫,竹板击节变化较少而持续不断。莆仙俚歌唱腔虽然只有四句为主曲调,而说唱艺人得根据词意的喜怒哀乐来巧妙变化,用顿扬或用拖腔,不时使用上滑音或下滑音,能够唱得每句声腔都不重复和音律不等形式,真可谓是:“唱筒鼓,百人会唱一百腔,百人能变一百调。”莆仙俚歌在说唱时,筒鼓击打通常是在四句中的第一二和第四句的尾声,特别是过门曲,则可强可弱,可长可短,可急可缓,完全得靠说唱者来掌握,并且根据唱词的不同情感来灵活变曲调,从而能够达到让在场听众如痴如醉的艺术表达效果。

    莆仙俚歌有着独特的地域艺术特色,俚歌的唱腔原来本是民歌小调,又称作为“俚歌俗曲”。俚歌唱腔每四句一段,通常是不断反复,有时得根据唱词音调和说唱情绪来变化,对于曲调进行加近关系或花变奏的转调移位。俚歌曲调无论怎样来变化,都要严格遵循五声音阶,并且按起、承、转、合的结构来完成段落,从而是曲调每一段都可以独立说唱,每段四句与每句七言,通常是一、二、四句要求押韵,然而每段一韵到底或几段用同一韵律均可。莆仙俚歌唱词都是用民间口头方言俗语来说唱,故而地方色彩十分浓郁,俚歌内容既通俗易懂,又便于广大民众记忆,也便于人们传唱。

    莆仙方言具有七个声调,从而对众多民间艺人在口头创作上提供了很大方便,他们不需要查找任何辞书韵谱,就可以朗朗上口而用上韵律。莆仙俚歌的演唱和伴奏,通常是艺人自己一边说唱一边敲打竹板和敲板鼓来完成,在开唱前需要表演一段板鼓敲击的技巧。然后才逐渐引入故事所需的气氛和感情主题,这轻重缓急和喜怒哀乐完全依靠艺人的手上工夫来表演。艺人在说唱的乐段之间,以及乐句末也要敲板鼓,长短要看情绪需要来确定,具体表演形式比较自由灵活。俚歌说唱艺人为了烘托渲染乐曲的某些气氛,并且丰富变化乐曲的感情,他们在长期的实践过程中,创造出了多种多样的板鼓打法。例如单打、弹击、轮打、闷击、全按或双打等多种表演手法,从而让莆仙俚歌击打出了优美动听的音响表达效果。

    莆田市涵江山区有五个乡镇,乃是莆仙俚语山歌的主要流传区域。莆仙俚语山歌只因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这种传承千年的口头文化遗产逐渐走向失传的边缘。近年来涵江区有关文化宣传部门,在不断加强对山区民歌的挖掘整理,并组织人重新编辑了一些具有浓厚生活气息的当代莆仙俚歌。这些新旧莆仙俚歌好唱易记,大受莆仙山区广大孩子的喜爱。莆仙俚歌通过各种文化渠道的完善和一些热心人士的心口相传,从而使各种莆仙俚歌得到有效地在未成年人中顺利推广传播。

    莆仙地区有一些山里俚歌,伴随着社会时代气息的变化,也折射出了山里人生岁月的变迁。莆仙山里俚歌在一些山里老人中,几乎是人人会唱出几首悠扬的山里俚歌。如今在莆仙地区的年青山民中,能够准确把握莆仙俚歌孕含的丰富韵律者更是寥寥无几了,更不可能有板有眼地唱起莆仙俚歌的神韵旋律,从而使莆仙俚歌逐渐在莆仙山里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成为旷世绝唱了。

    莆仙地区的山里俚歌,还具有其他的一种活动用场。广大民众在田间生产劳动的劳累过程中,他们便会三个一簇或五位一群地聚在一起,有人就开始拉开细长的嗓音唱起《梁祝诗》或《英台与山伯》等经典俚歌来。莆仙山里俚歌如酒一般,大有越喝越过瘾的兴致,又像山间雨后野生的一片竹笋,整整齐齐地从土中拔地而出。这边刚才唱完,那边就和上场来,两边唱和着悠扬的歌声,回荡在在广袤的群山中。有时只因一个人所唱的俚歌累了,由另一个人接着继续唱下去。山里有会用树叶作吹乐曲的人,将一片山楂树叶或金钱树叶叠加起来,放在嘴上吹出一曲曲韵律相同的曲调,悠扬的歌声飘荡在山野中,此时唱莆仙俚歌的人更干劲十足了。而后就成了集体来唱和,那放开喉咙引吭高歌的气派,直将对方的歌声压下去才善罢甘休。莆仙俚歌唱完后回到田里劳作,激发出了人们集体的荣誉感,从而将整个一天的劳累,全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莆仙俚歌的曲目蔚为大观,现存全部长短曲目不少于五百余种,既有长篇叙事诗,又有短篇劝世歌。曾经一些文艺工作者做过收集整理和记录统计显示,莆仙俚歌在题材上十分丰富多彩,却有稗史公案、地方掌故、趣闻轶事和人文风貌等多种表现形式。莆仙俚歌大致可以归类为四种类型:古今传奇、历史演义、散曲说唱和神话与民间故事。莆仙俚歌的代表曲目有《包公审楼梯》、《陈三五娘》、《金瓜过台湾》、《梁祝诗》、《龙船诗》、《木兰讨鱼》、《山伯与英台》、《珍珠衫》、《壮丁诗》和《邹雷霆》等,这些莆仙俚歌通俗易懂而流传广泛,从而形成了莆仙一带的艺术文化特色。

    莆田市枫亭镇一带的广大农村女性,为了更好地充实精神文化生活。大多数依靠口授来加强记忆,随常利用在农闲晚上或茶余饭后,以数快板和唱俚歌来陶冶思想情操。她们所唱莆仙俚歌不但用以自寻乐趣,而且还能够让人感到回味无穷,从而充分展现了莆仙俚歌文化的艺术魅力。

    莆仙地区枫亭镇五月初五的端午节,人们俗称为“五日节”,乃是为了纪念春秋时期伟大的爱国诗人屈原所设置。枫亭民间过端午节特别隆重,不但内容丰富多彩,而且形式花样繁多。除了祭祀节俗之外,还要举行各种龙舟竞赛活动。特别是位于兰友社区的三妈宫,还要组织具有地方特色的龙鼓游唱队表演。每当在每年端午节晌午以后,龙鼓游唱队就举着牌灯,然后敲打着鼓点,队伍就在各条大街小巷游行。他们一边游行一边高唱着俚歌《龙船诗》,用以祈求家家户户阖家欢乐和幸福平安。

    他们所唱的这首莆仙俚歌《龙船诗》,并在单句和双句后面加唱一定的旁白助语,讲求单句和双句的呼应来协调搭配。具体唱法情况是在单月的第四句后加唱:“扒龙船啊!扒龙船啊!出扒啊!龙船啊!跑如云啊!凑齐,厄号!”而在双月的第四句后加唱:“细浪来呀!大浪去呀!齐举呀!龙标啊!凑齐呀!云号!”从而用来表达划龙船和赛龙舟的盛况,充分地表现出了广大民众激情燃烧的热闹局面。

    梁山伯与祝英台,乃是中国古时四大民间传说故事之一,着重讲述了祝英台女扮男装,与梁山伯在杭州同窗共读三年的爱情故事。后在祝英台回家之前,已向梁山伯托言为妹作媒之事而许婚姻。然而祝英台的父亲将其另外许配给马家,祝英台因此不从而抗婚。梁祝两人在封建社会礼教的紧箍咒束缚之下,双双先后为殉情而死,最后化成一对彩蝶双飞升天。梁祝两人纯真的爱情故事,表达了古代广大劳动人民对婚姻自由和美好生活的无比向往。

    梁祝这则感人有趣的爱情故事,在莆仙地区广为流传,有着十分悠久的历史,几乎达到家喻户晓和妇孺皆知了。特别是为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广大农村文盲民众,贡献了一份不可缺少的精神文化食粮。

    现据莆田市枫亭镇民间流传的有关资料,进行加工校点整理了《龙船诗》、莆仙方言长篇叙事俚歌《梁祝诗》和民间系列俚歌《山伯与英台》。在此不求面面俱到,只图知其大略,正所谓“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了。现将有关莆仙的俚歌辑录在此,以供民俗好爱者作案头参阅。

龙船诗

正月出来是上元,公主驸马庆团圆。

颜虎奸臣害忠良,孤儿长大冤报冤。

二月出来桃花红,世良走贼得瑞兰。

两人牵手路上走,招商客店结成双。

三月出来是清明,苏秦求官东京走。

妻不落机嫂不顾,后去六国人传名。

四月出来人布田,西厢月下有人行。

莺莺小姐吟诗句,君瑞秀才听然然。

五月出来爬龙船,智勇舍命去投军。

鸟才打猎平州寨,母子相见沙陶村。

六月出来荔枝红,陈三骑马过楼房。

五娘荔枝扔过去,假做磨镜结成双。

七月出来七仲元,假写休书孙汝权。

玉莲为伊投江死,十朋水边再团圆。

八月出来八仲秋,玉娥小姐扔绣球。

绣球扔乞吕蒙正,蒙正歪哀黄果收。

九月出来九重阳,苏武持节去牧羊。

赤心报国忠良将,李陵筑台望故乡

十月出来十月标,桃园结义刘关张。

吕布领兵去厮杀,张飞杀倒长板桥。

冬月出来霜雪寒,肖氏三娘受孤单。

文龙和番十几载,宋江拜鲤上梁山。

腊月出来寒度春,龙应子弟醉纷纷。

霜寒雪冻开殿门,杀狗劝夫是香君。

梁祝诗

第一章             离别

讲山便讲山千秋,讲水便讲水长流。

讲人便讲人贤孝,且讲沙州祝九娘。

祖居花县凤凰乡,有一女子标致娘。

年纪及笄脾气好,皮肉白幼性温柔

姓祝名字叫英台,聪明伶俐好文才。

思量工夫都不做,告知堂上爹姐哉。

爹姐听仔讲得通,仔爱杭州书院堂。

一年半载就回转,双亲保重无惊慌。

父母听了就应声,女儿这话听会惊。

千里路头万里远,只惊外头人传名。

英台见说无奈何,心里操想乱如糟。

世上万般皆下品,思量唯有读书高。

只见男子读文章,无听女儿出外乡。

男人行路犹则可,女子出外难思量。

英台见说这因由,爹姐心肝放宽柔。

奴奴假做打捕仔,谁人会哉是小娘。

爹姐听闻应一声,汝讲这话人会惊。

女假男装也无像,只会辱败咱家名。

英台转身入房来,即时就换男子衣。

装给打捕一一样,开门去见父母伊。

父母看见心胆寒,即时变成打捕人。

从头到脚看像像,思想仍然有负担。

爹姐你们无惊慌,仔就假做打捕装。

一年半载就到厝,仁心给仔做书童。

父母两人虽担忧,允许英台去杭州。

那介读书求安份,无给人哉是小娘。

英台欢喜嘴嘻嘻,就给阿嫂说细微。

父母在家汝伺侯,我到杭州去读书。

阿嫂见说微微,姑你年纪正当时。

杭州书生有多少,我惊抱孙转回来。

嫂汝这话有口机,不信共嫂输赢来。

如果咱姑会做错,愿给你们受凌迟。

姑嫂两人争论时,输赢凭据给人知。

红裙埋在牡丹下,读书到厝掘出来。

英台身穿红罗裙,心里弥算头弥晕。

将这红裙脱落地,埋落牡丹花下存。

红裙若然好变歹,世间不得留英台。

如果红裙无褪色,阿嫂花言不当开。

祷告天地共神明,埋了红裙就起身。

堂上父母年纪老,只望兄嫂要孝心。

身穿蓝衫戴生巾,奴身仍然小娘形。

收拾书箱共行李,仁心随我齐起程。

无唱英台路上走,听唱越州山伯名。

父亲不幸早去世,家贫未然做亲成。

才子家贫读书诗,意爱高攀丹桂枝。

若然东京开贡院,三元及第正当时。

母亲听仔说细微,仔爱杭州去读书。

堂上母亲年纪老,无人奉养难分离。

老母听说这原因,功名大事不是轻。

如果功名会成就,母亲在家喜在心。

拜别老母起身走,收拾行李出外厅。

千里从师心有爱,望仔金榜早题名。

第二章 相遇

山伯出路有多时,再说沙州英台伊。

生给西施一一样,百般计智尽出奇。

姻缘早已注分明,才子必须配佳人。

都是前世相欠债,犹如鱼水鼓瑟琴。

英台行到五里亭,遇着少年一书生。

忽然心中想一计,走前有意相牵连。

英台双拳抱圆圆,借问尊兄何姓名。

今旦要往何方去,请共小弟讲实情。

多谢仁兄有人情,小生家住越州城。

要去杭州温书史,姓梁山伯是我名。

山伯走前行礼仪,小生乳名叫凤枝。

借问贤兄何姓名,要往何方这路来。

英台见问应一声,我厝住在沙州城。

只因本乡无书馆,爱去杭州圣贤厅。

兄汝听我说细微,杭州先生天下知。

弟在家中辞父母,爱去杭州读书诗。

山伯见说事是真,爱去杭州读书经。

那介两人同一路,结伴到达杭州境。

尊兄这话也无虚,咱今齐走去读书。

意爱共你齐结义,不知尊兄意何如。

山伯见说就点头,尽心尽意来结交。

一齐跪地对天拜,当天结拜胜同胞。

日月三光天照路,山伯今年正十五。

若然忘恩共背义,命归黄泉走死步。

日月三光天地造,英台十五无虚报。

若然忘恩共背义,雷打火烧阎君拷。

两人结义事是真,再跪当空拜神明。

真正结拜为金兰,撮草为香结弟兄。

贤弟听我讲实情,金兰结义事已成。

咱今两人亲兄弟,齐吃齐坐又齐走。

两人同行喜葱葱,不知杭州在何方。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第三章 同窗

两人尽日路上游,不觉已走到杭州。

一拜圣贤孔夫子,二拜先生教文章。

英台计谋真正通,两人牵手入书堂。

三拜同窗众学友,四拜多谢捧茶汤。

先生走前问一声,祖居何处何姓名。

因何专心来到这,从头讲给先生听。

两人听后讲实情,英台山伯我们名。

路上两人齐结义,一齐来到杭州城。

既然离家来求知,两人听我教训来。

多端言语休讲出,同学一齐要尊卑。

多谢先生相扶持,早晚勤苦读书诗。

自然勤心共安份,渴望金榜题名时。

先生心中有猜疑,看那英台大可疑。

容貌不是打捕相,此中必定是女儿。

心中弥想弥怀疑,男人无生柳叶眉。

男人也无鲫母嘴,十分美貌似西施。

两人听我说得清,既然结义为弟兄。

须着相帮相友爱,立志求学读古经。

光景正是头年春,兄弟两人将书温。

有福同享难相扶,齐走齐坐不离群。

英台自想是女人,给兄一哉必动心。

无奈心中想一计,过铺罚纸带罚钱。

英台弥想弥担心,睏来睏去无落眠。

就将清水装一碗,放落铺中界分明。

一碗清水铺中存,就共梁兄讲新闻。

谁人先将碗碰倒,罚纸三刀满馆分。

一身只怕山伯摸,假意把身移过铺。

给兄先罚三刀纸,梁兄不敢过弟铺。

渐渐睏到半夜时,英台假意爬起来。

再将清水踢给倒,山伯一哉嘴嘻嘻。

梁兄听我讲分明,是弟爬起不小心。

等弟天光去买纸,后次再倒加罚钱。

两人同坐又同床,犹如织女对牛郎。

中间一溪难相近,七尺蓝桥不相逢。

灯火开花一点红,兄弟两人齐入房。

英台衣衫无褪睏,山伯讲伊马虎人。

兄汝听我讲实情,衣衫必须穿在身。

出门不比介个厝,夜风寒冷要小心。

英台正是小娘精,山伯给骗地变天。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觉时节人送年,山伯想起人神神。

一年不见老母面,如何叫伊无伤心

劝兄不必闷伤心,立志读书求功名。

人讲窗前勤苦读,自然会报父母恩。

一年又过一年春,四处鼓乐闹纷纷。

兄弟两人齐去看,花红柳绿满乾坤。

两人路上齐走来,看见桃李花可奇。

桃李花开都一样,真像英台山伯伊。

贤弟实实大不通,桃李花开色不同。

李花花开是白色,桃花满树点点红。

凭兄所说这原因,金打鸳鸯一样身。

花似美人唯欠语,竹如君子本无心。

讲来讲去兄不知,不觉行到山中来。

山上尽是杉共竹,可比英台山伯伊。

贤弟话语不晓听,杉竹何比弟共兄。

本是树木虽标致,安知礼仪共人情。

兄汝听我讲实情,日月相随天顶行。

杉木长大可做桶,无篾去箍也难成。

日头落山渐渐红,兄弟回转入书房。

其中言语猜不出,何必生做打捕人。

五月出来扒龙船,鼓乐笙歌闹纷纷。

两人放工齐去看,看见鸳鸯池中温。

兄汝听我说起来,鸳鸯戏水尽出奇。

鸳鸯有情带有义,双双对对不分离。

六月大暑热难当,太阳如火人若狂。

勤读诗书说难尽,齐去洗汤求轻松。

行到洗汤那地方,看见汤池兴参参。

英台就共山伯讲,一人一桶不相掺。

山伯洗了坐门边,门缝看见英台身。

一条乳裙脱落地,一对奶鼓白如银。

山伯看了大吃惊,等我问弟这原因。

英台马上心意转,紧紧穿衣遮全身。

山伯开口问实情,汝身真像小娘形。

给我看见无要紧,汝那奶鼓像女人。

英台见说笑微微,弟今年纪正当时。

打捕奶大做宰相,小娘奶大养孩儿。

英台心中细酝酿,今旦应做假文章。

小弟有日做宰相,定请梁兄掌军粮。

暑往寒来收秋粮,先生放假入科场。

弟子送师门外去,望登金榜转回乡。

学友一帮很投机,齐齐走到花园来。

一则今旦当游玩,二则正逢看花时。

十月出来小阳春,池中鲫母一群群。

英台把裙脱落地,拾起石片池中扔。

英台解开乳裙时,学友看见笑咪咪。

英台一对奶那大,像像小娘无猜疑。

你们一帮不知天,打捕奶大出公卿。

文王胸前生四奶,帝王相貌要看清。

今旦是我无小心,学友看见难收兵。

英台入房细考虑,不如收拾早回程。

第四章 诉情

连步就走外厅来,去见山伯义兄伊。

弟今意爱转去厝,兄汝不知等何时。

仔细听弟说出来,不说梁兄心不知。

愚弟昨晚得一梦,想起这梦心中悲。

一梦东海海水干,二梦日月齐下山。

咱想爹姐年纪老,不见双亲心不安。

一夜露水一夜霜,一晚难等到天光。

鸡公才啼第二遍,英台起床行李装。

收拾行李出书房,知书识礼读书人。

一拜圣贤孔夫子,二拜先生德如山。

三拜主人好热心,四拜大小左右君。

五拜同窗好学友,六拜多谢捧茶汤。

贤弟听我说分明,咱今读书齐三年。

今旦兄弟分开去,难舍义弟一片情。

读书不觉有三年,英台做先转回程。

记着义兄梁山伯,突然难舍一片心。

就将哑谜做一张,放落席下给兄猜。

三七四六共二八,就看梁兄巧不巧。

两人对面泪汪汪,何时共兄再相逢。

梁兄若然猜不出,这个姻缘分西东。

共兄三年情意深,目滓流湿满衣襟。

人讲落花偏有意,果然流水却无情。

英台心里细沉吟,不觉行到那山边。

一齐登山看景致,看见雁鸟飞半天。

英台假意问原因,未知那鸟是何名。

成双成对飞过去,一头离群只单身。

山伯回话慢吞吞,只是雁鸟飞入云。

雁鸟畜生有情义,燕鸟隔晚便重婚。

兄弟两人论一篇,不觉行到十里亭。

天时黄昏去住店,明早天光再起行。

两人走到店中来,兄汝听我说细微。

共弟一齐去吃酒,兄弟相逢有几时。

一齐吃酒很投机,两人讲话笑眯眯。

今晚共兄同吃酒,明早共兄相分离。

酒逢知已喜盈盈,结交兄弟情意深。

不觉杯中酒饮尽,山伯脱衫睏落眠。

英台无奈自伤心,苦着何时见梁兄。

共兄同床鸳鸯枕,恩爱不明乱心情

想起伊介铺上来,叫声山伯伊不知。

英台给气骂一句,后日不该怨奴来。

英台想来泪汪汪,梁兄容貌很端庄。

叫伊奴厝去纳聘,父母主张结成双。

五更天色渐渐光,鸡啼报晓闹匆匆。

梁兄还睏不晓醒,日头出山照四方。

英台叫醒山伯兄,收拾行李再起行。

两人牵手走出店,英台暗苦不出声。

想来想去乱心情,假意共兄说分明。

愚弟家中一细妹,聪明标致好声名。

兄汝听我说原因,家中细妹未成亲。

兄汝这次转去厝,随后去见我双亲。

山伯听说这婚姻,望弟回家禀双亲。

这话共汝父母讲,义弟功德大如天。

汝我读书有三年,要早回家见母亲。

四六二八转我厝,这个日子记在心。

英台难舍又难离,弟今回家正及时。

劝兄要早转去厝,不可迁延误佳期。

两人弥讲弥密机,不觉行到亭中来。

英台心想这亲事,看见观音抱孩儿。

手举名香拜观音,英台山伯愿结姻。

姻缘若然会成就,赐乞圣杯判分明。

掷了圣杯拾起来,英台看见嘴嘻嘻。

兄汝是阳阴是弟,阴阳相配正当时。

步出亭中路上走,不觉行到花溪名。

再三叮咛又吩咐,千言万语兄要听。

对面分离泪汪汪,何日共兄再相逢。

三七四六到弟厝,我共父母讲给通。

三年相处也无猜,梁兄这点囡想差。

有话共兄都讲尽,英台这就转回家。

两人难舍手分开,离开义弟泪哀哀。

即时紧紧追上去,奉送义弟祝英台。

第一送弟花园南,红花开尽白花含。

想摘一朵给兄插,我兄不是插花人。

贤弟听我说一般,咱今玩景又看山。

打捕摘花落花斗,小娘头上爱插花。

第二送弟路上游,路边一株番石榴。

想摘一个给兄吃,怕兄知味不肯休。

山伯见说笑微微,贤弟讲话真出奇。

爱吃自己用钱买,让人知道给人嘻。

第三送弟社公宫,两位神明坐对中。

社公夫人都有爱,兄弟至今还无缘。

山伯走前说原因,社公夫人是神明。

柴雕菩萨坐定定,咱俩有脚行两边。

第四送弟古井埂,两人看井站两边。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难知音。

兄汝听我说得通,咱今两人一样装。

古井当做照身镜,照出两人身不同。

第五送弟五里洋,洋中有一好小娘。

兄汝行前去借问,何方地界通弟乡。

贤弟不必自伤心,男女授受礼不清。

愚大自然有主意,小事何必问女人。

第六送弟清河桥,看见一对好鸳鸯。

公的静静水边站,母的多情水中游。

兄汝听我说分明,你看雁鸟飞半天。

前面成双共成对,后面一头只单身。

第七送弟落山垅,山垅脚下都无人。

人讲在家千日好,果然出路半朝难。

两人议论理难分,燕无独睡雁成群。

汝看畜生知情义,雁鸟死去不重婚。

第八送弟到东山,树顶白鹭一双双。

每头羽毛同一色,不知是母还是公。

兄汝讲话实无差,愚弟心里乱如麻。

女假男装装太像,至今恩爱难成家。

第九送弟九重溪,九重溪水分东西

兄今这去他人郎,弟今这去别人妻。

兄汝听我说根由,谁厝后生无风流。

打捕爱做状元郎,小娘爱当状元娘。

第十送弟渡船兜,看见渡船顺水流。

兄今送弟转去厝,弟劝咱兄赶回头。

山伯听话头都晕,一路送弟如风云。

过桥必须先下马,谁讲有岸不登船。

十一送弟凤凰山,凤凰成对又成双。

兄汝回转单身汉,弟今回家守空房。

贤弟弥讲弥含糊,愚兄弥听弥糊涂。

青松岭上结义过,松柏常青永不枯。

十二送弟进龙门,看见一只讨鱼船。

人讲驶船去靠岸,哪里有岸去就船。

兄汝听我说分明,有一书生叫商林。

看见雪梅相思病,后来得到好美人。

十三送弟古庙中,东边挂鼓西边钟。

大王女伴都恩爱,兄今共弟还无缘。

今劝贤弟莫心伤,不该苦思这一场。

数月自然到弟厝,兄弟相聚喜洋洋。

十四送弟亲又亲,送兄手巾做为凭。

手巾送兄做定聘,早日实现这婚姻。

贤弟实然情意深,这条手巾值千金。

放在身边做纪念,时时刻刻挂在心。

十五送弟十里亭,店里好酒沽一瓶。

兄汝今旦想吃酒,只惊吃了相牵连。

弟汝听我说得通,何时共兄再相逢。

咱今进亭坐一坐,吃酒数杯也无妨。

十六送弟情义深,何时再见我兄身。

弟厝小妹十八岁,配给咱兄结成亲。

听弟这话心事松,汝要替兄做明人。

姻缘若然会成就,弟汝功德重如山。

十七送弟见双亲,兄汝杭州读古经。

记住四六共二八,铺头有字看分明。

兄汝听我说东西,回头千万囡苦凄。

将席掀开用功看,哑谜猜出成夫妻

十八送弟落田垅,晚稻割了田空空。

兄今送弟转去厝,弟在家中心不安。

只共梁兄说分明,千言万语要记清。

若然误了婚姻事,不该怨弟无良心。

十九送弟大地方,双手牵兄泪汪汪。

送到半路齐分手,何时共兄再相逢。

贤弟心肝且放松,三年情义不简单。

回家千万囡苦想,兄弟相逢有时间

二十送弟城门兜,两人一齐上酒楼。

今旦讲讲带笑笑,明日共兄分两头。

英台就叫店主伊,好酒再捧两杯来。

两人喜饮交杯酒,当做夫妻会佳期。

英台回转叫仁心,两杯美酒排两边。

仁心走前讲一句,我今劝酒做明人。

山伯见说应一声,汝讲这话如何听。

兄弟何必明人做,明人专门做亲成。

好酒落肚面红红,仁心心想做明人。

山伯老实带古意,小姐看做打捕人。

三年中间在杭州,今旦分散人情休。

数日一定到弟厝,一到我厝有文章。

贤弟贵府在何方,从头共兄再讲通。

愚大自然去相会,也念三年齐同床。

小弟家住凤凰乡,龙门岭头过一洋。

后山栽有桃花树,门前也有八角墙。

东边宰相状元坊,西边灰墙漆光光。

门前一条三曲路,本府就在祝家庄。

两人相排下酒楼,兄弟分开目滓流。

英台三行四弯转,山伯十步九回头。

不忍分开泪涟涟,贤弟放手无迁延。

日头过午向西去,贤弟尽早回家庭。

第五章 婚变

山伯路头目忧忧,英台暗苦回沙州。

慢慢吞吞走到厝,拜见兄嫂共爹娘。

英台三年在杭州,亲人思念情悠悠。

今旦看见爹姐面,好像云开见月娘。

一家欢喜笑嘻嘻,我女计智果然奇。

三年都无出大事,假做打捕无人知。

阿嫂有意看英台,当初输赢红裙埋。

现时还在牡丹下,未知色气好共歹。

阿嫂话中有口机,去看红裙便得知。

姑嫂两人齐去看,牡丹花开正当时。

掘到地道三尺深,多谢天地共神明。

牡丹给嫂做记号,红裙色气做为凭。

取出红裙色气红,阿嫂看见心肝松。

姑汝真正守节义,小姑实实不简单。

虽讲时间有三年,取出红裙崭崭新。

果然天地随奴意,清清白白见双亲。

姑汝口读孔子文,学有功夫十二分。

古语一句说得好,船过江中水无痕。

阿嫂汝介偷吃荤,因此话里有偏刀。

根深不怕风摇动,这话阿嫂要三思。

阿嫂听了面红红,言多必败得罪人。

今向小姑赔不是,也望小姑多包涵。

父母一听嘴嘻嘻,我女志气赛男儿。

无听汝嫂讲闲话,一厝和气过日子。

英台一厝兴参参,再讲山伯回书房。

共弟同床三年整,今旦一下变孤单。

春暖莺啼花又红,英台父母心事松。

就叫家婆街上去,去请媒婆做明人。

一家欢喜笑微微,再把马家唱出来。

听讲英台读书转,媒婆上门无延迟。

明人听我来剖明,英台才貌赛千金。

劳碌汝到祝家去,马祝两家结婚姻。

明人走到祝家来,遇到祝家员外伊。

就问媒婆何方去,媒婆弥讲嘴弥嘻。

员外见说应一声,祖居何处何姓名。

门风世事是何样,弟子样状讲来听。

媒婆讲话像编诗,员外听我说家机。

东街一人是姓马,品貌出众好男儿。

英台父母就允成,答应马家送聘金。

姻缘总是天注定,真是由命不由人。

仁心传给英台听,今旦媒婆咱厝走。

员外安人点头过,对给马俊做亲成。

英台一听哭啼啼,就骂狗母我厝来。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受犬欺。

媒婆给骂无做声,辞了员外出外厅。

就叫马家来送聘,捡个好日定亲成。

英台独自住绣房,日日夜夜受孤单。

云锁天边日难见,只想梁兄伊一人。

不觉贺定日子来,仁心入房露口机。

员外收了马家聘,只苦杭州梁兄伊。

英台听后泪淋淋,犹如刀剑刺入心。

梁兄不知这大事,一波三折难结程。

谋事在人成在天,日日想兄也枉然。

杭州离别有吩咐,至今无到咱家庭。

仁心这话句句真,也许梁兄欠聪明。

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英台讲给仁心知,不愿嫁给马俊伊。

共兄读书齐结义,生死共兄会佳期。

娘子汝今莫心悲,姻缘到这随在伊。

红拂私奔假男子,文君也然爱相如。

英台听了头痴痴,只怨梁兄还不来。

梁兄若然都无到,奴也一身随在伊。

仁心听了心肝冰,小姐不必自伤心。

会假学堂有事情,会假忘记放一边。

英台听了更伤心,日日夜夜无精神。

六魂无主方寸乱,后日无面见梁兄。

英台心里很痛伤,只怨父母乱主张。

包办奴家婚姻事,半点也无齐商量。

一想这事泪淋淋,梁兄如此无良心。

三七四六都无到,夜夜都睏无落眠。

英台心里如敲钟,何时成就好姻缘。

诗题一首解心闷,将诗挂在绣房中。

金针刺破绣纱窗,透入春风一线长。

蝼蚁也知春意好,倒拖花片过东墙。

仁心看诗嘴嘻嘻,相思何必要题诗。

这是奴奴书房内,奴奴写诗谁人知。

自嗟自叹在书房,一心只想兄一人。

为何至今还无到,叫我主意也艰难。

员外说给安人听,咱共马家做亲成。

娘子不肯嫁马俊,呆在厝里不做声。

安人讲给员外知,仔在杭州读书时。

听讲山伯齐结义,咱今齐问仁心伊。

仁心讲给安人听,杭州结义做弟兄。

三年恩深情如海,不愿马家做亲成。

仁心透露相思诗,安人报给员外知。

员外主张对马俊,简单婚事难实施。

父母主张心不甘,几天都无出闺房。

发誓共兄同生死,爱共梁兄结成双。

立冬过后冬至时,马家送礼祝家来。

共兄约定十日过,英台弥想头弥痴。

冬至过了将过年,马家送礼来定亲。

日期约定三月尾,英台终日泪淋淋。

阿嫂走前看英台,咱姑心事无人哉。

爹姐收了马家礼,不该做猪被人宰。

山伯共你三年间,五里亭中结金兰。

齐吃齐睏感情好,今旦为何嫁别人。

英台心里如油煎,一听这话苦连天。

父母主张难更改,我今再想也枉然。

马家送礼祝家收,英台心苦目忧忧。

尽日望兄兄无到,这世姻缘万事休。

正月家家庆新年,处处元宵看游灯。

英台无心守厝里,只望梁兄到门庭。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山伯至今未见面,英台给气血攻心。

正月过去二月来,弥想梁兄心弥悲。

小妹心肝落下地,兄汝至今还不知。

山伯与英台

英台送兄

别时难分见亦难,情越真来心越怆。

爹爹虽有刀和剑,难砍英台心上梁。

浙潮有汛情长在,古井为心义不忘。

泪雨成灾伤肝胆,痴情不断见阎王。

忆想当年在杭城,亲如手足不离分。

梁兄送我到长亭,今日义妹送你行。

送兄送到池塘东,荷花落瓣满池红。

老来荷花结莲子,梁兄访我一场空。

送兄送到楼台南,义妹不忘睡同房。

此世无缘成佳偶,来世与你结成双。

送兄送到画廊西,来时欢喜去时悲。

今日在此分离后,人虽分离心不离。

送兄送到花亭北,梁兄回家莫悲哀

英台不是无情女,心中只有梁兄你。

恕我不能来远送,无奈顷刻要分开。

眼前就是上马台,梁兄别后何时来?

山伯口咳眼发花,吐出鲜血心已碎。

昏昏欲倒立不住,英台扶住把背捶。

山伯心痛力不支,泪眼对着英台伊。

回家病愈再来访,倘若命短永分离。

梁兄说出伤心话,肠欲断来心欲碎。

英台此身难作主,我心长随梁兄你。

今世无缘要分离,来生报答莫嫌迟。

你是好好来访我,反而害你扶病归。

义妹心里我明白,只怨伯父太不该。

我有不测长和短,南山路旁立坟碑。

梁兄若要立坟碑,红黑两行刻一块。

黑者刻着梁山伯,红者刻着祝英台。

苍天保佑魂灵在,后土作证无阻碍。

生前不能做夫妻,死后与你同坟台。

人哭马嘶声声悲,顷刻挥泪两分开。

银心抱姐放声哭,士久扶兄头难抬。

义结金兰

古人编有一段诗,专唱英台山伯伊。

山伯越州梁公子,英台沙州好女儿。

未唱沙州祝英台,先唱越州梁家来。

梁家员外名光远,安人江氏喜花开。

夫妻两人大善心,施舍布施银共金。

年纪四旬无崽儿,讲起此事大伤心。

积德行善人赞美,安人不觉身有喜。

莫爱吃饭爱吃酸,梁公心里大得意。

梁公思量总无差,安人腹肚渐渐他。

且喜十月怀胎满,果然时到也就生。

三月初三半夜时,安人肚痛爬起来。

子时落地见崽面,原来正是男孩儿。

生是男儿喜不胜,恰似云开月光明。

出月抱出号名字,将仔号叫山伯伊。

山伯出世唱到止,沙州祝家再唱起。

祝公生有男女仔,大仔成器又成人。

女儿英台真聪明,读书作对赛男人。

祝公夫妇大爱惜,人讲惜崽如爱金。

祝家喜事有重重,可怜梁家大惨伤。

梁公不幸身去世,江氏寡居苦心肠。

江氏家贫大可怜,寡居牵崽苦万千。

山伯实在大刻苦,勤勤读书到三更。

山伯长大心思量,就给娘亲来商量。

崽爱杭州去读书,那望娘你肯成全。

江氏心中难为情,崽听为娘讲一声。

娘是寡居牵你大,不可滥讲又滥行。

娘你一言值千金,孩儿一定记在心。

立志在堂勤苦读,一举成名天下知。

江氏听了喜盈盈,事久走前问原因。

收拾行李一齐去,杭州读书求功名。

山伯杭州读用功,请放一边唱祝翁。

沙州祝公有名望,家庭富豪响叮当。

大崽名叫祝九郎,看伊读书有精通。

老婆泼辣无行德,尽日吵架闹嗡嗡。

小姑正是祝英台,聪明伶俐好女才。

虽是自己小娘仔,能辨出事好共坏。

收拾衣裤笔墨砚,箱中装有日用品。

就给娘亲来较议,堂上禀报爹娘知。

崽爱杭州去读书,假做男子无人知。

请问父母意如何,员外听了大惊奇。

仔你如何去得成,养你长大十五年。

出门我看坏名声,父母听仔讲分明。

英台不是下等人,此去杭州读三年。

定会遵守闺训规,安人听讲这情形。

答应仔你假男人,人心齐去伴路程。

收拾行李入学堂,伊嫂听见笑盈盈。

小姑容我讲原因,杭州书生人情兴。

回家必定抱仔儿,英台听了暗伤心。

可恨阿嫂太看轻,咱姑有伴是人心。

我有一物作凭证,嫂你不必多疑心。

脱下红裙埋花脚,等我三年看如何。

正知英台志气高,掘下地皮三尺三。

埋下红裙拜神明,牡丹给我作证人。

梅树花开就回程,英台话出胜男人。

当天发誓跪地来,此去杭州莫做坏。

若有仔儿抱回家,你看咱嫂怎安排。

英台即刻叫人心,女貌男装看是真。

收拾行李就起走,人心听话喜不胜。

两人女貌假男装,我去杭州侍书童。

拜别爹娘就起程,英台定是探花郎。

人心跟随出大埕,为了祝家好名声。

立刻飞到杭州去,唱到英台离家走。

再唱山伯路上行,主仆歇凉且暂停。

青松岭下好光景,此厝正是半路亭。

巧遇少年一书生,英台见面就叫停。

客官生乡何厝地,山伯听见大新鲜。

就给英台讲话致,越州山伯我名字。

要到杭州去求师,英台听了大得意。

看见书生貌十成,曾给阿嫂发誓走。

只能与他结兄弟,客官听我讲事情。

我到杭州去读书,意爱与你结兄弟。

客官意看是如何,山伯听了笑微微。

我厝无兄又无弟,我要与你来结义。

当天发誓告神明,日月天地来见示。

山伯今年正十七,两人跪拜齐结义。

终身不会负盟约,天地神明来指示。

英台今年十五春,若然背义忘事端。

情愿天地来作罚,诺言一定要遵循。

尽心尽意做兄弟,两人虽是姓各异。

赛过同胞骨肉亲,路上称兄又道弟。

不觉走到杭州城,参拜先生求教情。

学友齐齐来相识,同学称弟又称兄。

汝等年轻正当时,家住何处姓名来。

一一禀报讲分明,先生高坐问话来。

父亲早亡家落魄,弟子越州梁山伯。

望教四书共五经,山伯定学有心得。

英台接讲一段情,走到青松岭下边。

两人结拜为兄弟,我是沙州英台人。

家中颇有钱财银,今求先生教诗吟。

望乞先生勤事教,东边书房大清静。

用功读书来进修,就给梁兄讲正经。

夜睡和衣不解扣,贤弟不必太认真。

不脱钮扣难落眠,山伯听了当真真。

既无求安你也知,给兄知道会动心。

睡时盆水放铺中,动倒罚银莫商量。

梁兄不敢犯规纪,安心读书勿紧张。

英台山伯真同心,两人同游不离情。

恰似鸳鸯齐戏水,英台好像女人身。

轻声细说蝉不动,柳腰摆动步不移。

嘴似鱼儿柳叶眉,再无一个厄赢伊。

山伯同窗有三年,为何山伯不知情?

路上步行是书生,两人牵手步书亭。

英台面像观音神,自古至今美女人。

没有一个赛过她,英台就是许小娘。

全年光景

正月出来元宵灯,英台山伯齐观灯。

双双对对牵手走,两人欢喜乐万千。

二月出来桃花开,路上书生是英台。

青松岭下齐结拜,假做男子无人知。

三月出来是清明,英台山伯称弟兄。

誓愿同生又同死,十分友爱并肩走。

四月出来人布田,同行同作不同眠。

兄你读书做宰相,弟我读书不知无。

五月出来扒龙船,四处锣鼓闹纷纷。

大人孩子都去看,咱给读书念古文。

六月大暑热难当,骄阳如火水如汤。

英台就会山伯讲,一人一桶无相渗。

山伯洗了先起身,门边看见英台身。

看见一对乳许大,就向英台问原因。

英台听了笑微微,小弟年轻正当时。

男人乳大做宰相,女人乳大养孩儿。

英台听讲大用神,骗伊山伯不知情。

义弟有日做宰相,福荫梁兄管钱粮。

七月出来七月半,家家户户纸钱化。

许多学友都去厝,咱今读书到三年。

八月出来是中秋,月光如银静悠悠。

两人讲起功名事,未知何时到考场。

九月出来九重阳,英台山伯细思量。

至今读书三年满,定要去厝见爹娘。

十月出来是立冬,英台想起心不安。

在家共嫂有发誓,今日共兄不成双。

冬月出来冬至兜,英台思量要回头。

一身只想梁山伯,心里暗苦目滓流。

腊月出来人送神,家家户户喜过年。

离别梁兄苦不尽,难依难舍一片情。

三年苦读情难忘,何日共兄再相逢。

三七四六共二八,去见舍妹祝九娘。

只怕梁兄不知情,杭州读书有三年。

山伯热情出门外,亲送义弟英台人。

梁祝相送

第一相送出校门,梅花香味情意绵。

爱折一枝给兄插,想兄不是插花人。

山伯走前讲分明,头上插花是女人。

我是堂堂男子汉,那爱衣紫共腰金。

英台讲话有原因,看见桃李栽山边。

桃李花开都一样,好像兄弟结至亲。

山伯含笑讲无通,桃李花开不相同。

李花花开是白色,桃花独自一点红。

第二相送到田洋,看见一株红石榴。

意采一个给兄吃,怕兄吃了不留情。

山伯听了笑呵呵,人讲好物不用多。

众仙同赴瑶池会,王母各赐一个桃。

第三相送社公边,两位神明坐并肩。

社公社妈真相爱,兄弟同床缘无牵。

贤兄讲话真不明,社公菩萨不是人。

柴雕笔画坐定定,咱人有脚分两边。

第四相送古井边,英台照井意义深。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分两边。

贤弟请你心放松,暂时离别也何妨。

再等一年共半载,义弟回家心亦安。

第五相送五里洋,洋中有一好姑娘。

兄你走前去借问,何方地界沙州乡。

贤弟讲话全不明,男女授问礼不清。

回头便是来时路,何必叫我看女人。

第六相送到山梁,听到白鹭叫洋洋。

一对鸟毛尽一色,请兄用功辨雌雄。

贤弟从不别深浅,鸟只它是飞天顶。

去问人看打鸟人,正厄分别公母显。

第七相送凤凰山,英台心里感不安。

人讲在家千日好,果然出外半朝难。

贤弟讲话全不明,出门读书求功名。

须要窗内勤苦学,功名成就全家荣。

第八相送到清河,看见水面浮白鹅。

公的做先慢慢游,母的后面叫哥哥。

贤弟讲说有交加,此事何必去乱猜。

物类者知情了热,无笑白鹅是头生。

第九相送独木桥,桥下桃花片片飘。

可惜落花偏有意,无情流水不回头。

英台故意讲原因,梁兄读书是正人。

若是有人约你走,兄你能否齐同程。

第十相送刘家庄,庄内黄狗吠汪汪。

黄狗不吠男子汉,单单只吠女人装。

贤弟讲话大荒唐,四周不见有女郎。

放胆走向庄前过,有兄在这保无妨。

十一相送清水潭,鸳鸯成对又成双。

英台含笑问山伯,给咱两人同不同。

山伯听见笑微微,贤弟讲话有离奇。

亲爱虽然都一样,咱是兄弟比夫妻。

十二相送到虎丘,牧童骑牛吹笛游。

山伯笑问英台讲,无腔短笛韵悠悠。

英台回答有春秋,梁兄好是无来由。

对牛弹琴牛不懂,可惜牧童笨如牛。

十三相送巨石墩,听到雁鸟叫纷纷。

兄弟今朝来分手,又如鸿雁不离群。

山伯不明问事端,英台被问头昏昏。

千比万喻无厝用,未知何时得郎君?

十四相送百花亭,台上百花相对开。

梁兄转去见妻面,无心念我是英台。

我看贤弟真到呆,讲话实在不应该。

早知义兄婚未定,今日此言又何来。

十五相送尼姑庵,庵内一株红牡丹。

英台手指山伯讲,可惜对面无人哉。

贤弟此言真不该,物各有主非人栽。

攀时恐怕人知晓,此事看来总会来。

十六相送到长亭,亭内蝴蝶舞翩跹。

看它飞来又飞去,弟想再来是枉然。

贤弟不必心挂牵,兄弟暂时分两边。

弟即不来兄厄去,仍旧相伴似以前。

十七相送九重溪,九重溪水分东西。

英台内心暗叫苦,奴今回家别人妻。

奴今心里苦哀哀,女貌男装他黄哉。

有意真心吐真言,早年发誓是不该。

十八相送古渡头,两人牵手上酒楼。

今日共兄分别去,从今何日再回头?

英台转头叫人心,酒杯拿起两边涔。

人心插嘴讲一句,奴今涔酒做媒人。

英台转句骂一声,你也乱讲给人惊。

青松岭下齐结拜,何须再讲给人听。

英台捧酒目金金,突然难舍一片心。

可恨梁兄太愚笨,不知奴是女人心。

三年共兄在杭州,今日离别不由人。

数日千万到我厝,我必自然有主张。

贤弟贵府在何方,如实对我讲得通。

愚兄自然去相会,不负三年共书窗。

小弟家住凤凰村,门前一片好田园。

东西也有桃李树,一座大厝在中央。

再给梁兄讲一声,沙州我处有名声。

日后兄你去相见,问我名字大家知。

还有一事兄要知,三七四六二八期。

千万要记到我厝,小妹为你结亲时。

小妹跟我双胞胎,面貌相似又同庚。

我给父母来较议,姻缘厄成是应该。

山伯听了喜不胜,多谢贤弟仁义深。

你妹若肯相结缔,长长念义短念恩。

英台捧酒又吟诗,交待一事兄须知。

兄你回去要晒席,细看席下一首诗。

酒吃一了齐下楼,兄弟相送目泪流。

英台三步一回来,山伯十步就转头。

人心一路想原因,咱我为何不说真。

英台讲汝不知晓,山伯不知难回程。

叙诉抗婚

山伯回家闷悠悠,英台主婢转沙州。

轻移莲步转到厝,读书情况告一乡。

一家欢喜笑微微,我崽斗智果然奇。

三年之间无闲话,假做男儿无人知。

阿嫂从头问英台,当初花裙地下埋。

姑你读书三年转,不知红裙好共坏。

阿嫂讲话有口机,去看红裙辨是非。

姑嫂两人齐去看,牡丹花开正当时。

掘起地下三尺深,看见红裙崭新新。

英台就对阿嫂讲,请嫂用功看给真。

取出红裙加倍红,伊始看见心汗颜。

真正小姑有志气,若是别人也是难。

姑嫂请坐讲新闻,黄贪怨恨心中存。

古人一句讲得好,船过江中水无痕。

古人讲话一定听,树正不怕月影斜。

埋怨阿嫂话乱讲,水深鱼现不要惊。

无唱姑嫂乱笑谈,听唱山伯转书房。

共弟同窗有三载,今夜孤孤又单单。

睡到三更未落眠,一夜思量冷如冰。

记得义弟有吩咐,今早晒席又伤心。

叫我晒席是何因,义弟平时心思深。

卷席一起字现现,拿来仔细看分明。

字看一了心骇然,山伯眼泪流连连。

义弟既然有吩咐,赶紧准备沙州行。

茶饭未吃心空虚,心里不安读无书。

收起册薄共纸笔,去看义弟英台伊。

就叫事久讲一声,街上买马一起走。

齐去沙州看义弟,见了义弟讲旧情。

事久听见喜不胜,我去买马齐起身。

那官人去看英台,我也人去看人心。

莫唱山伯起身走,听唱英台思量兄。

正月二月都无到,三月初旬是清明。

梁兄为何这无知,婚姻二字都不知。

给他约定十天到,为何至今未来时。

心中越想越怀疑,见他何故来迟迟。

枉然给他读书人,席下分明一首诗。

春到草青花又红,英台父母心忽忙。

就叫家人街上走,吩咐媒婆做民人。

媒婆到厝问原因,请问员外有何情。

今日请你无别事,就是小女定婚姻。

媒婆听了笑微微,员外听我讲出来。

街前一人名马俊,人才给生出人前。

英台父母就允成,天生一对好情人

姻缘本是天注定,婚姻内定不由人。

英台一知媒婆拖,就骂媒婆狗心肝。

甘愿守贞不出嫁,奉侍父母当靠山。

媒婆给骂无做声,告辞员外就转走。

就叫马家来送礼,初一吉时就放定。

马俊送礼祝家收,英台心急苦悠悠。

尽日望兄兄无到,今日叫奴怎主张。

英台两眼泪滴滴,时时刻刻想山伯。

望兄早知这大致,必定心中大苦切。

梁祝重逢

英台整日心慌张,山伯走到凤凰村。

只是姻缘不成就,怨咱前世无烧香。

面前宰相状元坊,四只石狮排两旁。

路口分有三叉路,中央正是英台庄。

山伯就问老公公,村中有一英台郎。

劳烦大叔去禀报,请出相见也何妨。

门公听见笑嘻嘻,汝是也人厄别伊。

我厝只有英台女,厝里并无英台儿。

山伯拱手讲一声,英台给我结弟兄。

临别相约来拜访,正是平时朋友情。

门公听了这原因,就去英台来告明。

外面有一书生到,讲是小姐你义兄。

英台听了心魂飞,定是山伯伊无疑。

见面若然问亲事,叫奴何言可答伊。

人心听见笑微微,齐来定是事久伊。

今日伊若见我面,一定厄惊变桃李。

英台人心心里慌,今穿男装或女装。

男装一时无方便,女装见他也何妨。

人心许时出主张,就请那姐来化装。

头梳珠花盘龙髻,金扇遮面出厅堂。

心中半喜又半忧,移步迟迟目泪流。

山伯面前做一卦,且喜梁兄到沙州。

山伯看伊头怀疑,假意开口动问伊。

汝兄为何不相见,有劳贤妹你出来。

贤妹听我说原因,男女授受礼不清。

去叫汝兄来叙旧,要念同窗三年情。

英台听话有口机,就叫梁兄头举高。

奴身正是英台弟,兄你认的是何人。

山伯抬头面生嗔,就骂贤妹你何因。

女貌男装来骗我,世间没有这良心。

看见女人就动心,分明南海观世音。

生神这时跑一半,三魂七魄飞上天。

这时越想越猖狂,三年恩爱如何忘。

用尽机关来害我,总要一齐见阎王。

英台给骂心不安,牵手一齐到书房。

恭喜梁兄好模样,兄妹对面齐漫谈。

请兄齐来吃点心,莫怪小妹刻薄情。

共兄约定十天到,何事延迟到今日。

妹你讲话也真奇,三七四六二八期。

叫我十月来到此,三月就到你厝来。

兄你讲话实在安,三七四六是十天。

十天到此缘成就,三月到此不成双。

年长月久兄无来,叫妹心中怎主持。

男大当婚女须嫁,父母许给马俊伊。

妹你讲话无天良,千山万水到贵乡。

不念同窗同笔砚,也念三年同床眠。

今劝兄你莫伤心,义妹心中更惨情。

早来一月有好处,晚来三旬事不成。

劝兄保重莫思量,婚姻大事由爹娘。

父母主婚配马厝,义妹不敢来主张。

贤妹无心论是非,我用一计来除他。

既收马厝聘金礼,还本加利送还他。

我兄讲话真出奇,讲来好笑又好啼。

寸丝为定难分离,聘礼送还千古奇。

妹你果然铁心肝,宁可失信不放宽。

婚姻一事难成就,必定控告到县官。

这事必定打官司,是兄自误许佳期。

前是兄弟今兄妹,一般亲爱无伤心。

开具药单

山伯思量转家庭,英台送兄出家门。

山伯低头无精神,英台两眼泪淋淋。

山伯路上泪纷纷,满面都是五色云。

人讲洛阳花似锦,是咱命运不逢春。

山伯回家上厅堂,娘亲看见心惶惶。

崽去读书都好好,为何转来面青黄。

崽告娘亲你知机,当时杭州去读书。

走到青松许岭下,遇到英台细弟伊。

英台女貌假男身,同窗同眠共三年。

伊那做先转去厝,崽去相见是女人。

娘亲听讲面气黑,人厄生金咱生土。

女貌男装同床困,枉然给你做达埔。

娘你容仔讲一声,当初读书未起走。

你讲寡居来牵仔,黄贪乱吃又乱开。

谁想英台计谋深,水捧一盅放铺边。

若然撞倒要罚款,一刀白纸八百钱。

娘亲听了喜不胜,原来崽你大孝心。

就叫事久街上去,请了媒婆去讨亲。

媒婆走到祝家庄,就给员外讲亲成。

越州有一梁山伯,新科得中状元郎。

祝公对嘴应一声,媒婆你是不知情。

我崽配给马俊伊,叫他不必思量名。

媒婆心中有主张,辞了员外见九娘。

山伯为你致病症,要念杭州许当时。

媒婆给她讲都通,叫他假死也无妨。

叫人这里来报信,娘子要齐去吊丧。

奴奴不敢去吊丧,厄伤我厝这门方。

兄你既然被奴误,奴今亲笔开药方。

第一月中丹桂花,第二西天凤凰肝。

第三东海青龙角,第四仙女头上花。

第五虎胆用三分,第六仙酒取一杯。

第七麒麟角三片,第八蚁根讨三分。

第九海马肠五尺,第十天河水一盅。

十味药单无处讨,叫他先去见阎王。

媒婆接单就弯走,回去山伯讲一声。

英台娘子亲下笔,开这药单有十成。

山伯看单泪纷纷,害我一命见阎官。

总讲婚姻天注定,将单要从嘴里吞。

病症拖到三更时,三魂七魄归阴司。

堂上老母苦倒地,一声山伯一声儿。

娘亲两眼泪汪汪,就叫事久买棺材。

你要小心收尸体,我到祝家骂英台。

江氏大娘泪啼啼,跑到祝家去做戏。

声声句句骂英台,害得我崽丧阴司。

英台吊丧

英台听了泪汪汪,苦倒落地差点亡。

许久定神才开口,太姑容奴讲得通。

安葬梁兄不延迟,墓做黄泉大路前。

待奴出嫁墓前过,也好吊丧表寸心。

江氏这时转回程,太白成仙下凡来。

心想山伯墓做了,要替幽冥作媒人。

山伯新墓向西山,神仙法术有万般。

等到英台墓前过,引入墓里结成双。

天时不热也不寒,马家差人送礼单。

选定吉时四月尾,英台父母心正安。

四月初一日出山,马家来送日子单。

兄在阴司妹在世,英台想起痛心肝。

初二日落到山边,英台目滓涂目岑。

今日戏演梁山伯,是奴误他罪过深。

初三新月弯似弓,英台心里细思量。

苦了梁兄死得早,可怜太姑割心肝。

初四月光渐渐光,想起当初齐同床。

爱不共兄同白首,谁想爹娘错主张。

初五月光照西墙,共兄见面苦无缘。

要想给兄再相会,奴奴也要入黄泉。

初六月上黄昏时,思量山伯哭啼啼。

多久厄到我君墓,那时才见我君来。

初七月光照牡丹,思量山伯心不安。

日间思量夜间梦,可怜梦醒泪汪汪。

初八月出吃螟时,千怨万怨阿嫂她。

在家许时无发誓,杭州早就会佳期。

初九月出暗螟时,忆起当初读书来。

兄他一心爱细妹,妹今误兄罪有余。

初十日出照篱笆,前世阿嫂结冤家。

兄他一生被妹误,恰似古树八发青。

十一月出真可爱,思量当初齐结拜。

兄他为奴进黄泉,同生共死心不改。

十二月出到初更,前世马俊结冤家。

若无亲人对短命,梁家何至这交加。

十三十四月当空,思量山伯泪汪汪。

不见兄他心八欢,黄泉路上再相逢。

十五十六月正圆,梦见山伯到铺岑。

亲嘴有话对我讲,人开墓门结成双。

十七十八月暗起,英台做梦大欢喜。

梁兄有灵共有圣,一定引妹齐***。

十九二十天时黑,思量山伯倒下铺。

亡魂无想别处去,要找义兄到阴都。

廿一廿二月黄昏,想到当初大猖狂。

许时生离今死别,千恨万恨祝九娘。

廿三廿四月对担,想来一起无奈何。

想要跟兄随百岁,如今半路折扁担。

廿五廿六月一丝,思想山伯心中悲。

月缺还有月圆日,兄死永无见面时。

廿七廿八月余痕,拜别大小叔公孙。

梁兄若然有灵圣,后日花轿厄当棺。

廿九月上天初光,安人员外备嫁妆。

明日正是好日子,马厝轿马无人扛。

三十起早好日期,安人叫仔出房门。

教仔人厝做媳妇,三从四德听入耳。

父母听仔禀分明,人讲生死见义情。

要办三畜共祭礼,要去路头祭梁兄。

仔你讲话真出奇,好日好时结亲仪。

那要成人行大礼,绝无去拜死人伊。

父母出言有所差,草那无心八发青。

人那无心做八好,辜负山伯大不该。

我仔有义共有情,论理要等二三年。

做权要等三日后,给他墓顶献纸钱。

父母听仔讲一声,三牲祭礼随轿走。

若无三牲共祭礼,撞死厅前人也走。

再给父母讲分明,杭州同窗有三年。

在生与他情义重,死去为何那惊心。

安人员外回心劝,买有牲礼共纸钱。

崽去祭墓莫要哭,厄给村里做古董。

英台这时就梳头,一厝大小送门兜。

一心思量梁山伯,心肝暗苦目滓流。

娘亲走前问原因,仔你何事泪淋淋。

枉然养你这么大,不能在家奉双亲。

仔你听我一句话,女子出世面向外。

顺从丈夫孝翁姑,不要思量一个我。

娘亲捧水泼轿夫,仔去人厝侍丈夫。

三从四德有礼教,小姑兄嫂相帮忙。

英台轿马扛过西,看见土墓十八个。

越州秀才梁山伯,名字刻在第十个。

英台轿马到墓埕,连叫梁兄数十声。

兄你有义为奴死,奴今无义受迫难。

明香白烛惨淡光,三牲祭礼排两旁。

兄你前程千万里,今日为奴年轻亡。

是奴当初想差错,爱不流传志气高。

杭州三年无相爱,欺骗哥哥罪过多。

一杯美酒泼墓岑,墓草未生日阴阴。

兄你灵魂在何处,小妹拜你今来临。

二杯美酒泼东西,想要长长做夫妻。

兄你迟迟到妹厝,在生不得做夫妻。

三杯美酒泼墓裙,哀哀祝告兄灵魂。

人讲事死如事生,今日事亡如事存。

两眼金金看墓牌,祷祈墓门这东西。

有灵有圣墓牌开,无灵无圣马家妻。

英台祭墓泪汪汪,头上抽出白玉簪。

墓门给他托一甲,山崩地裂似雷公。

许时山伯显神魂,迎入英台墓门关。

送亲人多众人拉,拖来不及断罗裙。

新闻传出人争看,黄泉路上人如山。

拖断罗裙做二片,变成蝴蝶舞双双。

舞到西来又舞东,飞来飞去结成双。

黄色就是英台她,白色就是山伯郎。

万里晴空出彩虹,英台山伯喜相逢。

化为蝴蝶翩翩舞,千年万代结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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