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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选择阅读字体大小:[ ] 时间:2018年04月19日 10:48 来源:心雅文学网 投稿 作者:竹林听风 终审编辑:鱼儿姑娘Forever
  刚才,正静坐于阳台的木沙发上发呆,突听妻叫到:“快来,快来看看中国第一代钢琴家的风姿”,‘哦?中国第一代钢琴家?哪位先生?’,带着心中的疑惑,我移步客厅。

  中央一套的画面上,一位满头白发的耄耋老者正慢慢挪向台子中心巨大而雍容典雅的钢琴,她颤颤巍巍,步履迟缓,但每一步的跨出,却稳当而坚定。及至琴旁,稍加停歇。镜头这时给向了已近九旬高龄的她的脸颊,是已如秋风吹拂的湖面,遍布了荡漾的深深波纹。我看到观众席里那些青春蓬勃的脸上画满了惊讶、尊敬、佩服、倾羡和喟叹……,老人一手扶着琴邦,向观众缓缓鞠躬,画面里刹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如浪潮涌起,一波一波,经久不息。而她,泰然自若,淡然如水。她是谁?那些高权在握者登台也未必有如此久久停不下的掌声,惊奇之下,我再细看画面旁边的字幕:巫漪丽!

  老人回转身,扶着琴邦在琴前的凳子上坐下,因为年事已高,她抿着的嘴角无法控制的抖动着,足足10秒后,老人颤颤的伸出双手。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青筋毕露如条条蚯蚓,皮肤松驰像皱巴巴的黄褐色布料,关节已经枯槁变形,像极了老树的枯根!而屏上打出的字幕分明是《梁祝》,这……?我疑惑着,看见老人慢慢地深吸一口气。

  突然,老人的双手动起来,那黑的白的琴键立刻灵巧的上下纷飞,如泣如诉的曲调从如枯根的指尖下缓缓吐出,像是皎洁月光下的泉水淙淙,百折千回;又像是初涌的浪潮,轻拍堤岸,堤岸上嫩绿的草丛和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鲜花在风中摇曳生姿,一对美丽的蝴蝶翩翩起舞于花丛,晨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俄顷,那双手十指突然在琴键上激荡起来,从左至右,又由右向左,流转回旋,变幻多端,旋律转为活泼欢快的回旋曲,跳跃的旋律中,仿佛见对对蝴蝶追逐嬉戏在花间。

  猛然间,老人双手齐抬,一起砸向琴键,只听得狂风骤起,暴雨倾泻,看浊浪翻滚,几丈高水墙,浩浩荡荡地飞泄而出,又似万马腾飞,狂奔而来,向着腐朽玩固的堤坝猛冲上去,急促,愤懑,而又狂暴,那是什么?那分明是弱者对暴力压迫的大力反抗和强烈控诉。

  我被惊骇住!这先生是近九十的老者?

  琴曲终了,还沉浸在那让人荡气回肠的乐音中时,却听掌声雷鸣般响起,只见画面里众人肃然起敬,连同评委和主播,都站直了身形鼓掌,又是一波一波,经久不息。老人回眸微,眼睛像小孩子一样的纯真温暖

  巫漪丽,我并不熟悉,于是赶紧上网查询。1931年生于上海,中国第一代钢琴家。师从意大利著名音乐家梅百器,与钢琴家吴乐懿、傅聪等同门学艺。1954年,担任北京中央乐团第一任钢琴独奏家,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小提琴协奏曲钢琴部分的首创及首演者。

  录音师杨四平对她的评价是:她一坐到琴前面,根本不是八九十岁,她的音符像裹着芬芳的露珠,在荷叶上跳动。

  巫漪丽心灵洁净犹如孩童,优雅在她身上与年龄无关,她虽然满头银发,却笑容烂漫,生命中有音乐,她活得比年轻人更充实。我想,她就是不坐到琴前,只要心灵的深处常跳动着纯真的爱的音符,她就一直是只翩然又尽情地为灵魂而舞的美丽蝴蝶。

  当年因文革原因,不得已与她一生的挚爱、中央乐团第一任小提琴首席杨秉荪分开后,巫漪丽一直辗转于国外,在新加坡,巫漪丽强调“带着孩子从音乐中找到乐趣,让他们沉浸在自己制造的音乐声中”,而不是将乐曲“数字化”为多少拍、一天练多少遍。20多年光阴教琴生涯中她不仅培养了多位学生,也与很多学生和家长成为好友。2017年听到杨秉荪病逝的噩耗后,巫漪丽默默地换上白色上衣,把自己关进录音棚里,《梁祝》响起,不用曲谱一气呵成。弹到哭坟,她似乎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指尖,让悲伤在琴键上四溅;转到化蝶,她柔情似水,像是告别,又似倾诉。巫漪丽的几位知心朋友在棚外听得满面泪流:“这不可复制的《梁祝》,也是她在弹奏自己的一生”。

  用其一生爱一个人,穷其一生守一架钢琴,也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中国之声《新闻纵横》报道,先生,不仅是一种称谓,更蕴含着敬意与传承。可堪先生之名者,不仅在某一领域独树一帜,更有着温润深厚的德性、豁达包容的情怀,任风吹雨打,仍固守信念。中国之声推出特别策划《先生》第二季,向以德性滋养风气的大师致敬、为他们的成就与修为留痕。

  巫漪丽就在其中。

(终审编辑:鱼儿姑娘Forever) 本文首发心雅文学网:http://www.2wx.net/wen/3115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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